9. 流浪狗有話要說
偶然邂逅一條流浪狗,在村莊的小路上。
初見牠的眼神,流露出一種飢餓的感覺, 一臉無辜地來到我們身邊,憩息在我腳前,尾巴搖呀搖像在祈求,我只好走到餐飲店,用熱食餵飽牠空空的肚子,流浪狗邊啃著骨頭邊汪汪地叫。
我看見牠的飢餓,自然地伸出手呵護,沒有太多誘因,狗兒內心感動,雙腳卻走不進文明世界,啃張獎狀或獎金來表揚我的善行,所以只好自然地呈現牠的喜悅。
喜悅的感動,穿過俗物的阻攔,輕輕撥弄人心內隱藏的弦,柔柔地、淡淡的音符飛揚,在耳膜呼喚更熱情的付出,於是你提到,你的女兒在校園參加一個流浪狗服務團,下課後帶食物餵養狗兒,替牠們洗舒服的熱水澡,冷風來襲前為牠們添加衣服。
你的女兒帶給狗溫暖,狗兒也將溫暖帶給她,在她生活受挫時,會到校園去找那條最疼愛的狗,小狗老遠搖擺尾巴、吐出舌頭,用圓嘟嘟的鼻子與她親親,填補她心靈深處那渴望真心對待的空格。
在美國紐澳爾良被颶風侵襲時,有隻狗被迫與主人分居在兩棟房子裡,狗兒無法泅泳到另一邊,只好耐心等候洪水的退去,幾天後,還是找不到主人的蹤跡,於是就在門前等候,直到餓空了肚皮。
同樣的颶風與洪水,還不到飢寒交迫,很多人就開始趁火打劫鄰居,讓紐澳爾良變成人間煉獄,人類用功利主義打造一個帶著斯文面具的社會,面具內的靈魂卻逐漸的朽腐,在洪水沖走這些面具後,人才驚覺早已失去許多珍貴的內在價值。
而台灣不必等到洪水來襲,報紙每日都會帶來殺人放火的消息。台灣脫胎於一個純樸的農業社會,許多人願意為陌生人報路,將採集的果實與鄰居分享,伸手幫助親朋好友,甚至為善不欲人知,卻在都市化後漸漸換骨成西方的冷漠社會。
基督文明那種奉獻的腳步,卻沒有追隨工業來到台灣,相反的,由上而下的權力之手,卻從政府與企業伸進慈善工作中。為了推動人民行善,政府引進企業化管理制度,要求各基金會與協會控管義工名單、工作時數,於活動結束後通知政府更新義工的工作時數記錄。
當工作時數到達標準後,政府會頒發證明作為學生甄試加分或是到風景區旅遊優惠之用,也會舉辦莊嚴的頒獎典禮,讓志工享受風光的掌聲,而許多慈善團體也追隨起舞,甚至辦起愛心競賽。
連無私的愛心都被世俗的價值腐蝕,人們內心付出與回應的自然旋律,只好嘎然停歇,台灣人聽不見內心的感動聲音,只能感受到一陣陣的空虛,於是在真情流失的社會裡,很多人又想到人類最忠實的朋友。
難怪現在台灣都會裡,養狗的人越來越多。